宝贝 别拒绝我 给我,疼太大了吃不下h

宝贝 别拒绝我 给我 第一章

第400章山与风

战场的另一侧,本打算混水摸鱼捡人头的徐承却被一个熟人拦住了去路,不必多说,就是当初宝刀被夺的西纳。

“还记得当初的约定吗?”

“才隔了一天不到,我可没老年痴呆啊。”徐承说着从空间内取出宝刀:“不过你确定要和我打吗?这一次可没人能来救你咯。”

“无妨,本就是背水一战,忍辱偷生什么的不适合我。”西纳说到全身霸气涌动,而他这次直接化作半兽半人的模样似乎打算一开始就拼尽全力。

看着对方被霸气覆盖的尖锐狮爪,徐承啧了一声,那玩意儿看起来都和宝刀差不多锋利了,自己要是挨上一爪子恐怕最次也是半身不遂。

相对而言自己却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武器,不过作为陆军的一员,他还是成功的“骗”取了一些装备,比如说现在握在手中的短铳。

不同于专注一道精益求精的武者,徐承的天赋不错这也导致他学什么都快但又学什么都不精,这也养成了他“杂”的习惯,武器也好技巧也罢,哪个好用用哪个。

面对来势汹汹的西纳,徐承也同样不敢托大直接唤出替身让其挥舞着卢克的枪棒阻挡敌人,而自己则是瞅准时机对着西纳就是一枪。

“砰~”劣质的黑火药以及比铁砂好不了多少的子弹打在千锤百炼的武装色霸气之上,结局只会是个悲剧,除了激怒对方以外毫无作用。

但徐承并不着急,俗话说一寸强一寸长,卢克的枪棒将西纳死死拦在其攻击范围之外,这也让其中的徐承能够不慌不忙地取出装弹而后再度开枪。

“该死的,堂堂正正和我打一场啊!”看样子西纳多少收到了种子的影响如同狂狮一般怒吼着,不过有了经验的徐承早早准备好了耳塞。

“吵死了。”再度一枪打在对方头顶制止了西纳的咆哮,即便是有着霸气防住了伤害,但疼痛多少还是有一点西纳双目通红的死死盯着徐承,同时四肢找地越发朝着正真的狮子靠拢。

“由于作为人类的技巧没办法突破我的枪围,所以改用野兽的本能吗?”徐承一边装弹一边嘲讽到:“不当食物链顶端的人却去模仿次位者的兽,简直不可理喻。”

不知是不是他的嘲讽起效了,西纳直接扑向了徐承,这一次他确实突破了徒然无获的枪棒,说到底只是对卢克的拙劣模仿,自然困不住现在速度技巧力量都在替身之上的西纳。

“只不过终究只是野兽罢了。”徐承扯开胸前的大衣,其中贴身捆着大量的炸药,而他只是淡定地将枪口对准了导火索。

伴随着扳机扣下,替身和西纳先后触碰到了徐承,最终三者全都被爆炸产生的耀眼光波所笼罩,直至硝烟散去,毫发无损的徐承借助焦灼地面的余热为自己点了一根雪茄,说起来这也是他头一次有机会抽到这种高级货,当陆军也挺不错嘛。

“你说是吧?”徐承品味着粗制的雪茄努力不表现出自己的不适,而后对被炸得遍体鳞伤的西纳问道:“还要在打吗?炸药的储备我还很多呢。”

“你……这个……”西纳吐出一口鲜血,零距离挨上这种程度的爆炸就算有着霸气也依然吃不消,一时半会儿气血翻腾的他几乎难以支撑身体。

“小孩子可不能说脏话哦。”徐承没有听下去的意思而是直接对准西纳的额头就是一枪,霸气已经耗尽的西纳想要躲开这一枪却被徐承的替身死死控制住。

宝贝 别拒绝我 给我 第二章

第3107章以大欺小?

没有半分犹豫,张若尘释放出剑祖的七柄魄剑。

这是他身上唯一能够威胁到太虚境大神的手段!

“嘭!”

“嘭!”

……

名剑神站在原地不动,以剑意凝聚出一柄规则之剑,将七柄魄剑尽数击飞出去,不带烟火气的道:“你这七剑的威力,与神女城外那一剑可是差远了!难道在本神面前,你竟没有惧意?”

神女城外那一剑,指的自然是“爱剑”。

那时,张若尘虽然修为低微,可是心中有大爱之心,欲救一城之人,一界之民,自然是可以让剑祖魄剑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力。

张若尘如今的修为比当时何止强大了十倍,也可让剑祖魄剑爆发出更强的威力,但却没了当时的那股情绪。

至于七柄魄剑中的惧剑……

对名剑神,张若尘还真没有太强的惧意。

“惧意?有修辰在,脱身岂是难事,为何要惧你?”

张若尘从日晷中走出,站在石台上,身周是越来越明亮的时间之海,眼神淡然的与名剑神对视。

“好胆,本神倒要看看,你们今天怎么脱身?”

名剑神自然知道修辰神通广大,种种秘术用得出神入化,若是一心要逃,无量境之下能留得住它的还真没有几人。

但,如今他们也就相距百丈而已。

如此近的距离,一位剑道主神若是连他们都留不住,剑道又何以称得上是杀伐之道?

“哗!”

名剑神并不轻敌,以明君剑劈斩下去,剑芒刺目至极。

但,神剑落在张若尘头顶的时候,却被一层神光挡住。神力波浪,如海啸一般,向外蔓延。

“神王符!煜神王的气息,本神明白了,你来寻找剑界,背后还有天初文明的一份谋划。”

“名剑神,待本神修为恢复之日,就是你毙命之时。走!”

修辰施展出混元一气遁法,日晷和张若尘化为一道玉白色的混元气,如龙似蛟,冲破密密麻麻的剑道规则和神力封锁。

名剑神知道自己若是不付出一些代价,绝对追不上修辰,但却不慌不忙,道:“你们最好别乱逃,若是迷失在黑暗中,岂不是比死在本神手中更悲惨?”

这里特殊的环境,如孤岛一般,注定张若尘和修辰逃不掉。

“轰隆!”

凭借神王符,挡住了名剑神劈出的第二剑。

但,神王符早就消耗巨大,已裂痕密布,撑不住两剑了!

张若尘回头看了一眼如猫戏老鼠一般追上来的名剑神,眼神中露出冷然之色,看向暗夜界门所在的那片黑暗虚空,道:“去里面。”

“你疯了吗?那里面,比黑暗大三角星域更容易迷失。”

修辰虽然如此说着,可是,还是驾驭日晷,急速遁向暗夜界门的核心区域,直往里面冲去。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虽然诡异,存在无数凶险。但名剑神若是一心想要杀他们,也一定要承担这份凶险。

反而做为时空传人的张若尘,在里面却有巨大优势。

“垂死挣扎!”

名剑神略微犹豫一下,依旧是操控剑道规则开路,直向暗夜界门的腹地追杀而去。

所过之处,混乱时间规则和空间规则被剑道规则冲垮,复杂的空间和错乱的时间,似形同虚设,挡不住名剑神的脚步。

以名剑神的修为,一念可改天地,一剑可破乾坤,时空亦不可挡。

那长着一对龙角的俊美金发男子,走在虚空中,静静看着,暂时没有出手的意思。张若尘的表现,实在是惊艳到了他。

才刚刚达到大神层次而已,居然就能收服修辰天神这样的人物做器灵。

面对名剑神这样的强敌,居然可以做到处变不惊,反以离间计,轻松击杀对方一尊大神。

换做任何修士,处在他的位置,都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就看同样是初入大神层次的商弘,被名剑神轻松解决。而张若尘却能给名剑神制造出无数麻烦,逼得他不得不冒着一定风险,追入黑夜界门。

再等等。

或许还有惊喜。

他想看看张若尘的极限到底在哪里,能不干涉其成长之路,就尽

文学

量不出手。

顷刻间,张若尘和名剑神一前一后已是向暗夜界门的方向深入了一千多万里,有时间冥光可一瞬斩尽真神的寿元,有空间风暴将名剑神调动的剑道规则都吞噬无数。

到达此处,对大神而言,都危险激增。

长着龙角的金发男子看见张若尘手中的神王符已是碎尽,显然已是被名剑神逼到极限,正准备出手。

却见一道明亮至极的剑光,从张若尘体内飞出,击穿名剑神的重重防御,逼得名剑神不得不劈出名君剑。

“轰隆!”

两剑对碰,本就混乱的时空顿时塌陷,由外而内冲击过去。

宝贝 别拒绝我 给我 第三章

宁姚跟客栈掌柜要了几份下酒菜,顺便多要了一间屋子,掌柜瞥了眼陈平安,陈平安默不作声。

瞅我做什么,天地良心,咱俩又没串通什么。何况我能说什么,客栈我开的啊?

关门弟子斜眼自家先生,先生斜眼店外街道,夜幕沉沉,羁旅异乡,略显寂寥。

在屋子那边坐下,陈平安帮先生倒了碗酒水,再望向宁姚,她摇摇头,陈平安就只给自己倒了一碗。

在自己人生最为困顿处,是书简湖少年曾掖,女鬼苏心斋他们几个,陪着陈平安走过那段山水路程。

老秀才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默,就拿起酒碗,与陈平安轻轻磕碰一下,然后率先开口,像是先生考校弟子的治学:“《解蔽》篇有一语。平安?”

陈平安刚抿了一口酒,先生都提了《解蔽》,答案其实很好猜,连忙放下酒碗,说道:“先生曾言,酒乱其神也。”

老秀才笑问道:“那你晓不得,为何先生当年会如此劝诫世人?”

陈平安说道:“我猜是先生当年穷,喝不起酒的,就酸那些买酒掏钱不眨眼的?”

老秀才一拍掌拍桌子,哈哈大笑道:“什么是得意学生?这就是!”

哪像左右,当年傻了吧唧喜欢拿这话堵自己,就不许先生自己打自己脸啊?先生在书上写了那么多的圣贤道理,几大箩筐都装不下,真能个个做到啊。

最贴心最小棉袄的,果然还是关门弟子。

老秀才豪饮一碗酒,酒碗刚落,陈平安就已经添满,老秀才抚须感慨道:“那会儿馋啊,最难受的,还是晚上挑灯翻书,听到些个酒鬼在巷子里吐,先生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巴缝上,糟践酒水浪费钱!当年先生我就立下个大志向,平安?”

陈平安说道:“若是来年当了朝廷大官或是儒家圣人,就要订立一条规矩,喝酒不许吐。”

老秀才点点头,“是了,是了。”

宁姚改变主意,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陈平安大致说了书简湖与苏心斋有关的事情,期间也说了那位将苦难日子过得很从容的乡野老妪。

老秀才双指捻碎一颗咸干花生壳,放入嘴中,点头道:“世间豪杰唯一学问,无非从容二字。小人颠倒世道,反手拨正,是从容。我若有心无力,于事无补,能够独善其身,还是从容。”

其实在座三人都心知肚明,客栈,少女,大立件花瓶,这些都是崔瀺的安排。

一座书简湖,让陈平安鬼打墙了多年,整个人消瘦得皮包骨头,但是只要熬过去了,好像除了难受,也就只剩下难受了。

崔瀺也从不多给什么,尤其不给陈平安半点落在实处的裨益,桐叶洲最后那幅山水画卷也好,今夜的客栈少女也罢,崔瀺就像只给师弟陈平安的心路上,在远方搁放了一粒灯火,你自己不走到那一步,或是选择躲避绕路了,那就一辈子就此错过。崔瀺的所作所为,好像在为陈平安讲述一个很残酷的道理,绝望,是你自找的,那么希望,也要你去自找。

宁姚问道:“既然跟她在这一世有幸重逢,接下来怎么打算?”

在宁姚看来,苏心斋这一世,少女勉强能算有些修行资质,自然是可以带去落魄山修行的,别忘了陈平安最擅长的事情,其实不是算账,甚至不是修行,而是为他人护道。

但是宁姚并不觉得少女立即上山修行,就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陈平安说道:“回头我得先跟她多聊几句。”

其实来时路上,陈平安就一直在考虑此事,用心且小心。

一般来说,唯有修行,那位还不知今生姓名的客栈少女,才有机会开窍,重新记起前世事,此生重续宿缘,了却前身夙愿。

就像很多凡俗夫子,在人生路上,总能见到一些“面熟”之人,只是大多不会多想什么,只是看过几眼,也就擦身而过了。

可是记起前身前世事,就一定是前世苏心斋最后所想,今生少女当下所要吗?

老秀才笑道:“对小姑娘怎么好就怎么来。至于如何才算真的好,其实不用着急,很多时候咱们不得不承认,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未雨绸缪的,还真就只能事情来了,再去解决,才能解决。平安,你尤其别忘了一件事,对少女而言,她就只是她,只是在你眼中,她才是书简湖和黄篱山的苏心斋。”

不上山,比如在这大骊京城,在山下市井安稳过一辈子,就是年月短些,嫁为人妇,相夫教子,柴米油盐,何尝不算好事。小姑娘哪天自己愿意上山,再来修行不迟。落魄山,还是有点家底的,不缺传道人,不缺神仙钱。

陈平安点头道:“必须先明白这个道理,才能做好后边的事。”

从头到尾,陈平安都显得很平静,但是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里,却已经喝了好几口酒。

喝酒急促,是酒桌大忌,酒量再好都容易酒缸里翻船,然后多半跑去酒桌底下自称无敌我没醉。

陈平安说道:“先生怎么突然跑去仿白玉京跟人论道了?”

老秀才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酒,笑呵呵道:“在功德林修身多年,攒了一肚子小牢骚,学问嘛,在那边读书多年,也是小有精进的,真要说缘由,就是嘴痒了,跟兜里没钱偏馋酒差不多。”

陈平安点头道:“先生这次论道,弟子虽然遗憾没有亲眼见亲耳听,但是只凭那份席卷半座浩然的天地异象,就知道先生那位对手的学问,可谓与天高。先生,这不得走一个?”

老秀才一条腿踩在长凳上,提起酒碗,轻轻磕碰,使劲点头道:“老夫子学问确实极高,他又是世间最为大道亲水的天地圣人,都没什么之一,厉害得很。”

老秀才和陈平安,各自喝完一碗酒,陈平安笑着翻转酒碗,以示自己滴酒不剩,老秀才瞥了眼自己酒碗,悻悻然又喝了一小口,这才翻转空酒碗,说满上,继续满上。老秀才心想你小子照这么个喝法,最后可别真喝醉了啊。明儿日上三竿才起,又来怨先生,左右君倩又不在身边,当先生的,

陈平安又倒了酒,干脆脱了靴子,盘腿而坐,感慨道:“先生这是独独以人和,去战天时地利啊。”

老秀才唏嘘不已,“吃亏啊,难啊。”

宁姚发现这俩先生弟子,一个不说输赢,一个也不问结果,就只是在这边吹捧那位老夫子。

老夫子学问越高,先生一样赢了,自然是学问更高。

老秀才转头笑道:“宁丫头,这次驭剑远游,天下皆知。以后我就跟阿良和左右打声招呼,什么剑意、剑术两最高,都赶紧让出各自的头衔。”

宁姚说道:“以后不常来浩然,文庙那边不用担心。”

如果不是文圣老先生,她都懒得如此解释什么。

老秀才笑着摇头,“担心这个做什么,文庙这点气度还是有的,如今又是礼圣亲自管事,风气与以往那是大不一样了。宁丫头你要是不常来,我才担心。我真正忧虑的,还是你从今往后的不自由。”

看看那三教祖师,谁会去别家串门?

作为五彩天下的第一人,宁姚以后的处境,当然要比陈清都枯守城头万年好很多,但是终究有那异曲同工之……苦。

宁姚说道:“一座天下,来去自由,足够了。”

老秀才叹了口气,摇摇头,“这话说早了。”

宁姚有些无奈,只是文圣老爷这么说,她听着就是了。

她记起一事,就与陈平安说了。老车夫先前与她承诺,陈平安可以问他三个不用违背誓言的问题。

陈平安笑着点头。

老秀才好像有感而发,喝了酒,笑呵呵道:“有些混出些名堂的王八蛋,教都教不过来,改是不会改的,你就真的只能等它们一颗颗烂透,烂没了。”

至于老秀才是在骂谁,可能是某些官场上屁事不干、唯独下绊子功夫第一的老油子,兴许是正阳山的某些老剑仙,可能是浩然天下某些保命功夫比境界更高的老家伙,老秀才也没指名道姓,谁知道呢。

陈平安点头道:“记下了。”

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一股异样气机。

不在大骊京城,而是远在京畿之地,那是一条阳人回避的阴冥道路。

老秀才是凭借圣人与天地的那份天人感应,宁姚是靠飞升境修为,陈平安则是凭借那份大道压胜的道心涟漪。

陈平安起身道:“我去外边看看。”

宁姚就要跟着陈平安一起离开客栈。

老秀才笑道:“宁丫头,你不用跟着,开路一事,大骊朝廷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一身剑意太盛,帮不上忙的。没事,刚好有些五彩天下的注意事项,反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不算假公济私,与你聊聊。”

纯粹剑修,战场之外,杀力无穷尽,杀人本事第一,活人则未必。

宁姚就重新落座,陈平安缩地山河,一袭青衫身形缥缈散又聚,一步来到京城墙头附近,举目远眺,只见数百里之外,阴气冲天,汇聚成一条蜿蜒长河。

在那条专门拣选人迹罕至荒郊野岭的山水道路之上,阴气煞气太重,因为活人寥寥,阳气稀薄,寻常练气士,哪怕地仙之流,擅长靠近了可能都要消磨道行,若是以望气术细看,就可以发现道路之上的树木,哪怕没有丝毫踩踏,事实上与亡灵并无半点接触,可那份青翠之色,都早已显露几分不同寻常的死气,如人脸色铁青。

京城外城头的一拨大骊练气士,负责护卫这一段城头,其中一位老供奉与那个突兀现身的青衫剑客,问道:“来者何人?”

陈平安从袖中摸出那块刑部无事牌,悬在腰间,既然是自家人,老供奉勘验过无事牌的真假之后,就只是抱拳,不再过问。

陈平安沉默片刻,问道:“老先生,这次人数好像格外多?看样子约莫得有三万?”

老供奉点点头,“因为是倒数第二拨了,所以数量会比较多。”

其实老供奉原本是不愿意多聊的,只是那个不速之客,说了“人数”一语,而不是什么亡魂鬼物之类的措辞,才让老人愿意搭个话。

大骊北境,在宋氏的龙兴之地,常年设置有一座京城译经局住持的水陆法会,和一处崇虚局负责的周天大醮,引渡战场遗址上的阴魂亡灵北归故里,已经举办多年,昼夜不息,至今依旧未能结束,实在是大骊边军在异乡战死之人太多,这些年大骊朝廷,由皇帝颁布旨意,礼部牵头具体筹备此事,户部掏钱,兵部派人护卫,光是为一场场浩浩荡荡的阴兵过境,就开辟出了三条耗资无数的山水路途。

每次赶路,都有数以千计甚至是万余位的战场亡灵游魂,于白昼止步,防止被大日曝晒残余魂魄,栖息在大骊练气士沿途设置的山水阵法之中,只在夜中远游,既有大德高僧一路诵经,持锡带路,也有道门真人默念道诀,摇铃牵引,更有钦天监练气士和大骊铁骑在道路两旁,防止游魂流窜走散,再加上各地山水神灵、城隍和文武庙的配合,才使得这件事始终没有出现大的纰漏,不扰阳间百姓。

传闻京城兵部一位边军出身的侍郎,曾经公然威胁户部官员,别跟老子谈什么难处,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们户部就算砸锅卖铁,拆了衙署房料换钱,也要保证所有大骊边军亡魂,不至于在那战场遗址滞留太久,以至于魂飞魄散。为此兵部专门抽调了五六人,每天就待在户部衙署临时“当差”,专门督促、监察此事的推进,吵架是常有的事。

除了大骊供奉修士,儒家书院君子贤人,佛道两教高人的一路牵引道路,还有钦天监地师,京师文武庙英灵,都城隍庙,都土地庙,各司其职,负责在各处山水渡口接引亡灵。

文学

陈平安站在城头上,远远看着那夜游赶路一幕。

家国无恙,故人何在,山水迢迢,云烟茫茫。

这些山水有相逢,却已经是生死有别,阴阳之隔。

确实,哪有那么多的一见如旧,绸缪笑语。

陈平安转过头,看到了远处宋续这拨年轻修士的御风远游,大概是忙着赶路,尽早去往那条阴冥路,人人风驰电掣,没有刻意隐蔽踪迹,剑修宋续脚踩一剑,拖曳出极长的金色长线,阵师韩昼锦像是在行走,每次一步踏出,转瞬数里山河,脚下都荡漾起一圈圈灵气涟漪,如夜开昙花朵朵,此外道录葛岭,兵家修士余瑜,儒生陆翚,小沙弥后觉,也各自施展神通术法,匆匆远游。

陈平安身形化作十八条剑光,城头这边宛如蓦然花开,在十数里外,陈平安脚步踉跄落地,再次以尚未娴熟的剑遁之法赶路,最终在一处高空悬停身形,以雪泥符在内的数种符箓,帮助自己隐匿气机,在一处野山之巅的树木枝头蹲着,俯瞰那条山下道路。

分别来自儒释道三教道统的陆翚,后觉,葛岭,显然早就熟稔领路此事,已经落在阴兵过境的那条阴冥道路最前方,与各自道脉的大骊练气士一起带头行走,还有那个来自上柱国余氏的兵家小姑娘,也不甘落后,与一拨来自京师、京畿的武庙英灵,并肩而行。

一条引渡亡灵的山水道路,极为宽阔,依稀分出了四个阵营,余瑜和武庙英灵身后,数量最多,占了将近半数。

宋续和韩昼锦,找到了一位后方压阵的年轻男人,此人身在大骊铁骑军中,策马而行,是一位不足百岁的元婴境剑修。

瞧见了两人,这位骑将也只是点点头,韩昼锦取出两张甲马符箓,与宋续一同骑马前行,韩昼锦与一位关系不错的女子心声问道:“怎么回事?”

因为先前韩昼锦发现今夜领头的大德高僧和道门真人,都是些生面孔,而且神色憔悴,像是受伤不轻,尤其是那几位武庙英灵,前行之时,她甚至能够看见他们的金身磨损,竟是肉眼可见的程度,星光点点,就那么消散在夜幕中。

那个同僚女修难掩疲惫神色,说道:“一来这次牵引数量实在太多,再者先前礼部衙门又下了一道死命令,是尚书大人的亲笔公文,措辞严厉,说这条阴冥官道,沿途灵气消耗太多,已经比预期更多搅乱山水气数至少两成了,明摆着是怪我们办事不利,担心下最后一场夜游,会有意外,尚书大人都发话了,我们还能如何,只能硬着头皮,不计道行折损呗。不然下次礼、刑两部的考评,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宋续问道:“化境,沿途有没有人捣乱?”

那位元婴境剑修脸色漠然道:“回头自己看谍报去。”

宋续对此习以为常,这个袁化境,绰号夜郎。是另外一座小山头五位练气士的领头人。

双方性情不和,平时一直不太对付。只有在战场上,才会配合无间。

袁化境微微皱眉,发现前方道路上有十数位战场亡魂,出现了魂魄消散的迹象,沉声道:“杜渐,眼瞎了?”

后方一位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渗血的年轻人,骑卒装束,他早已精疲力尽,原本正坐在马背上一边打盹儿,一边稍稍温养灵气,实在是心神疲惫至极了,但是听到了袁化境的言语后,毫不犹豫起身,脚尖一点,掠去前方,高高举起一掌,手腕一拧,五指间出现了一条条气象柔和的丝线,微微提起,瞬间丝线有序聚拢结阵,金光熠熠,竟是一块宝光焕然的罗经仪,光线洒落在那些阴灵鬼物的行走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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